头部高度


  造物给了吴冠中91年的时光徜徉人世

  附赠了苦难与侥幸 ,才华与声名

  却终于不肯让他太圆满

  留白了知音与同道

  “我这一辈子啊 太孤独”

  


  江苏 宜兴

  鱼米之乡的水田和桑园

  是他一生追寻美学的起点

  拾一枚石子丢入静谧的池塘

  看水波在湖面荡漾

  也在他的心底荡漾

  终于荡漾出了一个让父母意外的吴冠中

  


  


  “我的父母希望我成为一名教员

  我却拜倒在‘美’的石榴裙下”

  终于 17岁那年

  父亲的规劝和母亲的悲伤

  都未能挽回他追寻心灵自由的倔强

  如扑火的萤 乘风的浪

  一头扎进美学怀抱的吴冠中

  沉醉不知归路

  


  


  塞尚 梵高 毕加索

  柯罗 高更 马蒂斯

  西学东渐的浪潮席卷了古老的东方土地

  让生逢其世的吴冠中在传统美学之外

  又窥得美的另一种姿态

  有没有一种方法

  让东方与西方的美结合

  生出新的美

  横亘在中西方美学之间的这一难题

  考验的不止是智慧 还有勇气

  吴冠中决定试试——

  在很多人上下求索而不得其门之后

  


  


  


  


  这一试就试出个别有洞天

  ——

  揣摩 酝酿 轮廓 勾勒

  从初时两种艺术表现的势同水火

  到渐渐将东西方文化水乳交融

  这中间

  吴冠中并没有体会到一蹴而就的喜悦

  探寻美学的新可能

  首先要企及的

  是打破固有观念的束缚 让心灵自由

  


  


  从斧凿 生涩

  到顺畅 写意

  打破牢笼的吴冠中

  以水墨的魂和油画的骨

  缝合了中西方美学的裂缝

  


  


  从未有人大胆如斯

  因为从未有人获得他的自由

  这自由让吴冠中收获了独属于他的画风

  也收获了批判与不屑

  这种不屑

  随着吴冠中被中央美院除名达到了巅峰

  


  “四平八稳不是艺术 要懂得放肆”

  “艺途无捷径 正道是创新”

  许多年后

  吴冠中在他的文章中回忆起当年种种

  仍心绪不平

  他因自由而放肆 因放肆而敢于创新

  这创新 终于将他带上了一条孤独前行的路

  


  


  这孤独并不是“众人皆醉我独醒”的高傲

  也不含“朝闻道 夕可死”的慷慨

  这孤独 是一种距离

  “你走得越远 (和别人)相隔就越远”的距离

  他远到了喊出“笔墨等于零”

  他远到了喊出“艺术家不该被圈养”

  他远到了喊出“画卖不出去了——好!”

  他远到了喊出“一百个齐白石不如一个鲁迅”

  他走得这样远

  他不得孤独 谁得孤独

  


  孤独在许多时候 并不值得歌颂

  至少吴冠中从不渴求这样的孤独

  但因了对“固步自封”和“理所当然”的反叛

  他却不得不孤独着

  他大可不必发出那种令人不悦的声音

  做一个好好先生

  但恰如一尾游进了江海的鱼

  便再也不会眷恋从前的溪

  自由如吴冠中者

  深知哪里才是更辽阔的天地

  孤独于他们而言 并不是自我放逐

  只是比别人动身的早了一步

  ——

  也许 这世界每向前迈一步

  都离不开勇于孤独的人

  


  孤独是孤独者远去的通行证

  喧嚣是喧嚣者不前的墓志铭

  孤独与喧嚣之间

  只隔了一个自由 心灵的自由

  


  也许 吴冠中孤独地太久了

  已不再奢望还有什么人肯陪他一道前行

  所以他才会说

  不必悼念我 去看我的画吧

  我的一生 都在画里

  


  


  


  


  


  把一生留在画里的吴冠中

  离开我们已八年有余

  2010年6月25日

  大师远去 匠心绝响

  在这样一个特殊的日子

  缅怀大师最好的方式

  也许便是去看他的画

  看水墨与油彩纵横之间

  那一抹孤独 如何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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