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部高度


  一

  林凤眠像

  林风眠,原名林凤鸣,广东梅县人。解放后,任上海中国画院画师,中国美术家协会顾问,常务理事。是享誉世界的绘画大师,是“中西融合”最早的倡导者和最为主要的代表人,是中国美术教育的开辟者和先驱,1925年回国后出任北平艺术专科学校校长兼教授。1926年受中华民国大学院院长——蔡元培之邀出任中华民国大学院艺术教育委员会主任,1927年林风眠受蔡元培之邀赴杭州西子湖畔创办中国第一个艺术高等学府暨中国美术最高学府——国立艺术院(中国美术学院)任校长。后来隐居于上海淡泊名利,于70年代定居香港,1979年在巴黎举办个人画展,取得极大成功。

  美术界的两个问题

  (1957年)

  


  《鸟》30x42cm

  我是个美术工作者,就美术方面来谈两个问题。

  第一是美术作品的出路和解决美术家生活问题。

  美术家闹穷是大家知道的,而实际上连生活都成问题,没法维持最低生活水平的都很多,他们羡慕戏剧家、音乐家、作家,有了好戏好音乐满座,有了好书,不怕没有读书的人。可是画家呢?开个展览会也许观众很多,结果却没有人买画,画展能卖几幅,最后是连裱画钱都收不回来。我们提倡繁荣创作,但落得个作品没有出路。譬如一个雕刻家要完成一件作品得花成年累月的时间、精力。收集材料,花钱雇模特儿,在一定的环境下创作,然后翻成石膏像,送到展览会,幸而入选还可展出;闭幕了再搬回家去。就这样一次又一次地展出,一件又一件地搬回来。画家也是一样。出版社好不容易愿意出版一幅,稿费80元,有的还得要作者勤勉地跑,接受意见改了又改,接着等了又等,等候“可用”的消息,有的一等就是半年。国家收购也仅限于很少的数目和个别的作者。因此我们的机关单位,公共场所看不见美术品。政协就四壁皆空,许多美术家提了意见,总算说服了政协,购买一些美术品,但又因为精简节约没得下文。

  


  《柳树》30x32cm

  我们的轻工业没有和美术配合起来,没有发挥美术家在工艺美术上的潜力。画家不必限于画檀香扇。工艺品的范围大,需要多。陶瓷、漆器、家具、日用品都需要美术家来加工美化。我建议很快地设立一个工艺美术院可以集中人才,研究改进。如果美术家能够在工艺美术发展中起点作用,既美化了人民的生活,又解决了美术家的生活需要。(附带说明一下,我对工艺美术是门外汉,这也仅是一点外行人的意见。)

  


  《荷花仕女》32x32cm

  第二点是美术界的百花齐放问题。

  首先我感到的是领导部门对教育事业没有全面性的规划。例如原有上海美专、杭州美术分院、苏州美专,每个学校都有它的历史。上海的迁到了无锡,杭州的要迁上海,现在无锡的又要迁西安,杭州迁上海的没有迁成,结果上海没有一个美术学校。广东的迁武昌,现在听说又要迁回广东去了。种一棵树吧,今天种这里,明天又拔起来种那里,这样种法是水远种不活的。

  其次,一个美术学校是培养新生力量的基地,可就没有很好的教学计划,青年们在学习上无所适从。例如过去强调生活,这本来是好的,可是另一方面却不要技术,随便给人扣一顶技术观点的帽子,甚至说意大利的文艺复兴滚出学校去,蒙娜丽莎的微笑也受到了最恶毒的批评。素描练习,变来变去,迄今还没有肯定的方法,追求形式,失去学习素描的真实意义,说印象派是形式主义,过去临摹西洋古典作品也受到批判,可是现在学生又在临摹印象派,事实上印象派的作品是临不得的,要知道培养一株幼苗是多么慎重和细致的工作。

  最后,对学术的研究领导做得太少,对待美术创作问题上一知半解,把社会主义现实主义的道路看得太狭小。墨西哥世界著名画家西盖罗依斯在座谈会上说得很清楚:“社会主义现实主义的美术创作,随着各民族文化传统的不同,而正在开始;决不是也不可能拿历史上过去的东西,如自然主义或学院派的东西来替代我们的社会主义现实主义的美术。”

  


  《吹笛仕女》36x33cm

  自然主义和学院派的技法可以给我们作学习上的参考和应用,但是美术上传统的技法很多,不仅限于自然主义和学院派,还有人一面在用印象派的技法,一面却大骂印象派。其实印象派从开始到现在差不多一百年了,它的优点和缺点早有定论;我们直到现在还闹不出个结论来。尤其是以自然主义和学院派替代了社会主义现实主义的美术创作,成为清规戒律。不同于他们的就扣上形式主义的大帽子,一棒打死。出版社和展览会的评选委员们,手里都像拿着一个同样的模子,去套所有的作品;套得上的就要,不合规格的就落选。千篇一律、公式化、概念化的产品就大量出笼,霸占艺坛。学术上的问题不允许主观和粗暴,必须提倡广泛的学术研究,才能达到真正的百花齐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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